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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北辰專欄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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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北辰專欄】

發表  或許 于 周六 7月 28, 2018 6:14 pm

想唸一聲「阿彌陀佛」,但是太慢了——在一瞬間,領納佛的氣分,隨意唸唸「阿彌陀佛」。

越念越「笨」,不再那麼苦苦思索。過去的問題,就在念佛心行中任其潛移默化好了。

此亦好,彼亦好,隨緣就是南無阿彌陀佛。 




有感(一)

獻身於法的人,才能從法——涅槃——化生,享受到徹底的清涼自在。不然,念念護惜舊有的感覺、思想、習慣等等,則只是繼續生起執著,又於法何涉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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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(二)

名相,就像一層又一層的雲,引起許多的遐想,但如果不關注在形形色色的雲彩,那天空是多麼寬廣啊!也好像水上的浮冰,無論它們怎麼排列,會增減底下的湖水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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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(三)

如果說佛教「最究竟」,意思是:佛教開示一種使人徹底捨離執著習慣而無以復加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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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(四)

《往生論》說極樂淨土「究竟如虛空,廣大無邊際」,其實娑婆世界何嘗不然呢?除為開示諸佛菩薩的悲願與功德,我說「極樂」與「娑婆」皆如夢幻不可取捨。

或者這樣說也好:雖然「極樂」與「娑婆」皆如夢幻,但是諸佛菩薩的悲願與功德實令人無限地仰信讚歎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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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感(五)

﹡色界解脫欲界之苦,相對於欲界可說名「涅槃」——但出過三界道、一切法無著才是「究竟涅槃」。

﹡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,雖然覺受精粗有別,但論其無常、敗壞、不可樂著的特性,則是平等一味的。若不以三界為可樂,則名「出過三界」。 




哈哈,yxl122兄好帖!

兄簡單兩句話極美,而與李老師那句法語久別重逢,快樂更勝初見時!(我可以好好品味了)
淨土宗的神髓是出離心,而出離心也是佛教的根本大義。藕益大師說:「得生與否,全由信願之有無」,策發出離之願,而安立五乘佛法,故名往生淨土。但我仰讚淨土教之美,不願給予太多剖析,就像只愛「吟詠」而不願意過度「分析」一首詩一樣。

有時從出離心中感受到淨土,有時從修觀空性中感受到淨土,但這兩種心情畢竟是可以相通的,而說感到阿彌陀佛「同在」,不如說「交融」好一些。

由於曾經聽聞、修習淨土的夙緣,我偶感自己身處淨土國中——當心與法相應時,若想到「淨土教」,就會有這樣的心情,而且隨喜「重重無盡」、「佛佛道同」、「佛身無量」等說法。

不過,另一項不想分析淨土教的原因是:淨土教救度眾生的功德,非「依因待緣的有限的我」所能說明,而「佛法是讓人皈依,不是讓人弘揚」哪!

至於李老師對淨土的許多仰讚,對我是深不可測的哩。 




〈佛道懸曠〉

每想祖師千辛萬苦、反覆檢覈才得個入處,而徹悟後,尚且一、二十年保任、熟練、靈活、密實其悟境,其玄奧毫釐間誠不可思議。

我覺得自己不是修行人。 




〈與香港某賢達先生談論淨土宗信仰書信選三封〉
【說明】書信中,人名已稍作處理。再者,本文非撥「無」佛菩薩——以「空花」、「水月」、「夢幻」言之,蓋非斷滅故也——而在於以緣起法義抉顯諸佛菩薩法性身,正明歸依深義之一;而行者果知內外境界皆如夢幻,則佛國淨土現成矣。唯,佛法機感有多門,且予何人哉,是不必定以此方式來說淨土宗的。


D 先生:

關於這個問題,晚以為關鍵在「對於歸依之對象的想法如何」以及「歸依者的心行是否與涅槃相應」,而且這兩者是息息相關的。

諸法實相畢竟空。諸佛菩薩種種相好莊嚴、慈悲喜捨,仍不外宛然而有,畢竟猶如夢幻——歸依者聚焦於佛菩薩,固然已捨少分我執,而與空性相應,但若未洞視及此,則未能捨離戲論。相反地,如果歸依者在漸次歸投如來大誓願海時,終於捨離我慢、我愛,那也就是證入空性了。

因此究竟言之,對於「佛菩薩的慈愛」的執取不置,也是一種「金屑」,而必須從行者眼中清去。至於這最後一步是怎麼達到的,我想還是不離「識神頓破」的情形,只是其過程與他宗方便不同。

當然,由於信仰門的次第說明不明顯,所以眾多歸依者的境界也難以一一確定,而只能讓每一位行者各自行去——也許,這正可視作經教說西方淨土有「九品差別」的一種解釋罷!

北辰敬上 2003年5月1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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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 先生:

順著您的設問,晚又深思這個問題,而有一些想法。諸佛菩薩以「法」為身,一切感應道交宛若空花水月。所以,最徹底的歸依,終究是歸依緣起法性。

在徹底的交託中,識神所現的信心,可能頓破,不期然而證入「空性見」——此時「信」「智」交融,允為見道。晚以為其中凡聖之關鍵,正在「識神之信」與「見道之信」的區別。以理言之,或當如上,唯念佛人一片純情,即使見道也未必能說明其中次第吧。不過,也有終身歸信而未見道,這又是可以推知,而為晚所自警者。

北辰敬上 2003年5月1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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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 先生:

謝謝您的設問。關於這個問題,晚的意見與前兩封信件相同,就是區別佛教淨土宗與他教信仰的方法,在於「歸依者對於歸依對象的觀念」與「歸依者的心行」兩者。

由於「耶和華上帝」與「真主阿拉」的信仰,都受到《聖經》及《古蘭經》的規定,故信徒所藉以認識而歸信的「上帝」或「真主」,便與「阿彌陀佛」不同,而這種不同,也表示歸信者的心行差別。

涅槃的心行中,「阿彌陀佛」有如空花水月一般——這就與《聖經》及《古蘭經》對於「上帝」「真主」的規定不同了。晚以為,若外教徒洞視「上帝」「真主」也是緣起空寂性,則是涅槃的體驗;反之,若佛教徒執著「阿彌陀佛」為一有自性的存在——雖然那可能是隱微難察的意識——則仍非佛教涅槃的體驗。

因此,同樣都是「交託」,但其中有的是與「空性知見」相融的交託,有的則不是——其中的關鍵,就在於是否有對於「歸依對象」自性實存的執取?不過這種執取,也許並不容易化解罷。

北辰敬上 2003年5月13日 




雖然你講了好多話,但我聽來聽去總相同,因為我聽到的,是整個內在的你呀!《列子》裡面有個故事這樣說:

傳說伯樂為秦穆公尋求千里馬,尋得以後,穆公問他馬的長相,伯樂說是黃色母馬。後來穆公請人將馬牽來,卻是一匹黑色公馬。穆公就跟伯樂說:你連馬的形色都不能辨別,又怎能認識千里馬呢?伯樂說:我看的是內在的精神,所以看不到外在的顏色形狀。後來一試,果然是千里好馬。

——2003,5,5 




涅槃,是一切堅固想念的止息,可以化現種種意境而無增減。基督徒心靈以神的聖潔、慈愛為樂,所以不滿足於涅槃的境界,而更見上帝的實存。至於佛弟子,以遊於畢竟空為樂,所以即使受到聖靈的感動,也是念念歸於無生。這就是基督徒與佛教徒的歸宿——究竟處——不同。

心中洞視諸法如幻,毫無祈求盼望的人,就歸於涅槃而無生。心中「將萬事當作有損的」、「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」( 腓三,8 ) 的人,就重生於三一之神的團契裡。從「人」來說,心中祈盼的是什麼,就各自歸於那裡。

——2003,5,5 




如果明見一切法畢竟如夢如幻,不再由莫名的想像力,產生無謂的苦惱,就說是「究竟涅槃」。

——2003,5,5 




修行當然只為了從顛倒夢想中清醒過來,但是誰能一眼認定,一心持住八萬四千煩惱總集合的「無明」,從而加以突破呢?

——2003,5,4 




曾聽說天上對於時間的感受與我們不同,於是有天人在觀看人間的佛陀時,驚奇於佛陀世尊「一直頻繁地在吃飯」——但佛陀只是依照人間的時間用餐而已。

我最近常想起這個故事。人間無常迅速,只是我們沒有察覺。

——2003,5,3 




散亂,是對於所緣境的不清晰、不穩定。這淺說是一般所謂散亂,但「究竟」地說則是對於「諸法實相」的認知不清晰、不穩定——也就是「無明」。

百千法門的甚深處同是涅槃解脫,一相一味而已。

——2003,5,3 




一切聞思修行,都是解脫的方便。無論對於自己或別人,有足以使之到達解脫的知見,就可隨宜說為「聞思慧成就」。所以極端地說,有人不解經教卻已成就聞思慧,也有人遍學三藏十二部,卻未成就聞思慧。

——2003,5,3 




常聽說「因緣真奇妙」,這是在驚歎事件的巧合。一般人的驚歎巧合,乃是起於對緣起法的不熟悉,也就是起於「無明」;至於解脫者,驚歎歸驚歎,也說「神通並妙用,運水與搬柴」。

——2003,5,3 




離開對於人情的認知,就沒有說法的方便力。例如:眾生有「我執」,所以佛祖可以藉著讚美或責備,引導他向於菩提道。比方說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」,這就是讚美,使人對菩提道歡欣鼓舞;比方說「汝解猶在境」,這就是責備,使人慚愧,或使人起疑,以繼續深入菩提道。

解脫者沒有「我執」的習性,於諸境中得自在,所以不受讚美與責備的影響。此外若是完全無動於衷者,則是諸佛所難以度化的人,應當警惕才是。

——2003,5,2 




佛弟子要先度自己或別人?我想,佛教法門貞實之處,所要解決的只是一切顛倒夢想的總和——自性見——而不是「自己」或「別人」。

——2003,5,2 




魚不習慣離開水,樹不習慣離開泥土,我也不習慣離開煩惱習氣。如果離開,會有點不習慣,這種不習慣通常被稱做「業障」。

—2003,5,2 




古人看太陽的昇落,形成光影的移動,這樣去感受時間,稱為「光陰」。現代人對時間的觀感,卻往往只是數目字。

——2003,4,27 




有的人以五欲為樂,有的人以仁義為樂,有的人以神為樂,有的人以涅槃為樂等等。各人心裡苦樂的相貌,決定了自己的位置。

——2003,4,27 




通達諸法最深處——如夢如幻的空寂性——而得自在,故名「法王」。

——2003,4,27 




聽到「阿羅漢是不是佛」的討論時,我想起「不以身相見如來」、「一切賢聖如電拂」的法語。

——2003,4,26 




開始時錙銖必較,接著是從容涵泳,而一旦識神頓破就開悟見道。

——2003,4,25 




日常眼見耳聞之法,皆是緣起法。

——2003,4,25 




佛陀就著人所執著的地方,說苦、無常、無我。

——2003,4,25 




兩千年前,一位木匠的兒子——拿匝勒人耶穌——出來傳道,然後被用酷刑殺死。怎樣看待這個事件,我們就成為哪一種人。

基督徒的眼光是:罪,使人無法敬拜上帝,所以當耶穌宣告自己的神性時,人們無法忍受,而將耶穌逮捕處死。那麼也可以說,耶穌進入人的罪裡,所以才來到十字架,並與上帝斷絕了關係。若由上帝一面來看,則是上帝運用人的罪,與自己隔離而受死——死於人的罪。所以他在十字架上的吶喊「我的上帝,我的上帝,你為什麼離開我」,成為上帝與人的中保,使人在仰望主耶穌時,重生於神的慈愛裡。

這是基督教「道成肉身」的甚深義,也是基督徒心靈裡的神秘境界。

——2003,4,25 




上帝由耶穌而聖靈,進入到人的本性裡。人由聖靈而耶穌而上帝,在神聖三一的團契中重生。

更具體地說,就是人在耶穌的愛、傷痕與死亡裡,瞥見了上帝,從而使內在的靈甦醒。

——2003,4,25 




什麼叫作「體得修證道的本質」?至少要初步明見「思想」的界線——其著力處與無力處之分際——方可。

——2003,4,17 




緣起如環,無來去處。汝心所執,名為「最初」。

——2003,4,16 




「看只是看,聽只是聽」、「見諸相非相」、「常應諸根用,而不起用想」、「無色聲香味觸法」,這些講的通通是相同的境界,是佛法的最核心,但重點是如何去落實——這就由學者根性不同,顯出了菩提道次第差別。

——2003,4,10 




「厭離」的深意,乃是無所執著,即所謂「能善分別諸法相,於第一義而不動」。佛弟子的「厭離心」與「慈悲心」都是這樣。

——2003,4,6 




傍晚讀到這樣的經文:「苦因非自作、非他作、非自他共作」,驚覺昔日所知「緣起」義甚淺,而佛意甚深——誰說《阿含經》不究竟呢?

——2003,4,6 




一切說法、行事皆是方便,一切境界俱如夢幻而平等。

——2003,4,3 




李太白說:「天地者,萬物之逆旅;光陰者,百代之過客」,但佛教更進一步說:「觀天地,念非常」——世間即是五蘊,五蘊即無常性。

——2003,4,2 




朱子將「心」義歸於佛家,而獨宗「理」義,這就減失了儒學在「人心」面的義理向度。

——2003,1,20 




「克己復禮」的極致,就是「從心所欲不逾矩」,那是道德生命與自然生命的融洽和合。

——2003,1,11 




如果已經「一以貫之」,又何妨於「多聞而識」?

——2003,1,9 




「墟墓興衰宗廟欽,斯人千古不磨心」,儒家之心學只是指點出「百姓日用而不知」的道德能力,使人自覺而承擔之。這道德能力始於親親之情、同情心、辨別是非的能力,而直通到人文化成的理想。

——2003,1,7 




《老子》所謂「道生之」,只是說萬物自生於其本身的「變化的可能性」。《老子》對這種不禁不塞的「可能性」,又有許多觀察和描述(樸、弱、反、大......),並將之連結於人心來說明。

——2002,12,30 




歸依、決志,當然是一種終極價值的認定,不過這樣的認定總是發生在「某個人」的內心,所以「另外一個人」無法直接繼承,而必須去做一個全新的決定——當然,這也是僅屬於他個人的。

至於那個獨一無二的「個人」,乃是各教教義一個最根本的出發點。儒家認為那是人不容自已的「惻隱之心」,道家認為是不以人為、好惡自傷的「虛靜之心」,基督教認為是人內裡的「靈」(《舊約》的 ruach,《新約》的 pneuma ),佛教則認為是「無明我執」——因自感「我執」的負擔,才有種種佛法可學。

人內在有「惻隱之心」、有「虛靜之心」、有「靈」、有「我執」,所以才可能成立儒家、道家、基督教和佛教——於是,歸依、決志在內心的癥結點,就是「惻隱之心」、「虛靜之心」、「靈」和「我執」等種種心相之間的關係了。

——2002,12,26 




如果特加區分,對觀福音書中——馬太、馬可、路加福音——耶穌所謂「信」,常指人對上帝信靠、相親的心靈,而保羅所謂「信」,則須放在其「基督論」背景,專指人對於十字架恩典的接納。至於這兩者的關係,則牽涉到《聖經》詮釋的基本立場。

——2002,12,23 




對於基督徒,沒有一件事情不是超自然——萬事萬物都在「聖潔之愛」的主動管治裡——那也好像 William Temple 所謂「聖禮性的宇宙」。

——2002,12,23 




開顯的同時也是遮蔽,不要以某一種說法框限了經典的豐富性。

——2002,12,19 




人心悅樂時,似較不易陷入沈沒。

——2002,12,19 




在或順或逆的境遇中,如何持守正道,才見出人有別於其他生靈的能力——這在傳統儒者,或稱之為「人的實情、使命」。

——2002,10,17 




人所執取的境界是妄想執著,浮游無根,所以可以說:生是涅槃、死是涅槃、定是涅槃、亂是涅槃、迷是涅槃、悟是涅槃,但是涅槃卻不是生、不是死、不是定亂迷悟。

真見涅槃寂靜者,在生、死、定、亂、迷、悟中都安心,而不是去尋逐生、死、定、亂、迷、悟。

——2002,10,14 




要有怎樣晶瑩的心靈,才能透視自然生命的空洞——然而,如果只走到這一步,還是不夠的。

——2002,10,8 




使自己融為自然的變化,就是莊子逍遙遊的妙方。

——2002,9,3 




佛教的業力觀,並不是「一個」物事影響了另「一個」物事。
正觀緣起,則不見定相的那「一個」,也無所謂「整體」、「全部」。

——2002,7,23 




奇幻、精彩動人心魂,有如煙花之富麗優美;然而凸顯的美感之中,亦含有平常之意——就好像盛放的花是一精彩,然其中豈不含有花季循環的平常道理?平常最是廣大,以至於包含所有的奇譎,而所有的奇譎夢幻,終究是平平常常。所以,平常而精彩,精彩而平常——這不是更美了嗎?

——2002,5,26 




空性,是「增一分則太肥,減一分則太瘦」的,因「空性」原為對治執著而說,但行者沒有拿捏好,則成為繼續執著的另一對象。比方說:當您自稱「煩惱深重」時,是不是帶有一絲快意、自詡呢——而這本身就是識神用事、避火就溺的邊見。

大成就者所謂「紛亂越多越快樂」、「不斷百思想,對境心數起」、「念頭此起彼落,竟如夏往冬來」等等,那應是初果以上、洞破煩惱實性之後的心行,而古德的身教與言教則是:「趙州八十猶行腳,只為心頭未悄然」、「不是一番寒徹骨,爭得梅花撲鼻香」。

許多道兄好心勸請過您,而您的回應明顯是強作主宰。雖然知道人的成見不容易改變,但還是勉力說了這許多 ( 因為說這些,倒由原本緊鑼密鼓的觀行退了出來 )。您是有道心的人,可別如此草草啊。誠實撕下面具是好,而情緒發洩也不錯,但接下來還有更基礎 ( 道基前行 )、更細緻 ( 聞思修證 ) 的道行,等待一次又一次地實踐。 




我覺得「輪迴」在心理層面的意思,就是永不滿足、重複地競逐、不斷地造作吧!
想起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,好像有一句「輪迴無義利」——輪迴沒什麼意思、沒什麼好處——的話,有感。 




法行人常於三寶中強調「法」的重要,然而真正皈依「法」的人,也會皈依、調柔、隨順於「佛」的,因為「佛」就是「法」的一種表現啊。 




一顆蘋果的「首端」在哪裡呢?

好像從每一個地方看來,都可以成立吧。

不過如果專從「蒂頭」那地方剪下去,蘋果會整顆掉下來。 




法談的心情

之一

曾經覺得學佛是一件殊勝的事情,所以喜歡參寺院、談佛法、喜歡佛教文物、喜歡課誦拜佛等等。可是現在,我越來越不知要怎麼談佛法,特別是最近兩三個月以來,人情的體驗、學思的突破、法義的浸潤,都慢慢地沈澱、慢慢地看更清楚,也慢慢地融為一體,而論辯的衝動也慢慢地減弱了。
那個被稱之為「佛法」的東西,以許多經論術語為媒介,但是當「修行」落實為人格的整體時,法語會豐富而生動地泯滅其界限,甚至如阿彌陀經所說:「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,出微妙音,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;聞是音者,自然皆生念佛、念法、念僧之心。」

之二

偶而跟佛教徒朋友法談,心中實不勝感慨,乃至有如古德「苦哉,吾宗喪矣」的心情。一方面,我覺得許多人並不知道他們正在說的是什麼,可一方面他們說的卻又偶而使我獲益良多。這有矛盾嗎?
法談的深度,繫於人心的深度,而人心的深度是立體的、多層次的,所以儘管許多人似乎不知所云,但並不是說其全然無知。人的性情很複雜,有時甚至難以互相理解,所以當「另一位眾生」顯示出他對佛法的理解時,我也常感到這種「理解的落差」所帶來的驚喜,而加深對所論的法義的感知,反省到不可自恃、自限。佛法,也因此是立體的、多層次的,甚深極甚深。

之三

信佛人李老師說:「『世間好語佛說盡』,所有甚深微妙的道理早就給佛陀說完了,我們身為佛弟子又能創造出什麼樣的道理來呢?」我越來越有同感啊!每每在有一項新的感想時,才驀然想到佛祖的經論法語說過了,而且說得更精確、更深厚、更周延——信心就是這樣在滋長的。恰巧的是,這樣的情形也常發生在我對於李老師的法語上。
對於古往今來的許多祖師大德,我感到越來越親切——法談的紀錄裡面,也可能體現所謂的「法身慧命」啊。

之四

法談的另一層心情,是慚愧的。昔日論壇的二三子兄曾提醒某位道兄說:「即便你說對了又如何?」同樣地,即使我慧解稍有寸進又如何?要論法義,佛經祖語不是千古俱在嗎?就我而言,法義的實質在於內心是否趨向寂靜,不然,多談一點、少談一點,又有什麼差別?可是我的心是多麼難以調伏啊!也不記得多少次,我對菩提道失望而想要放棄——這樣,我能談什麼高妙的佛法?除非請益解縛的方便,不然,談又何益呢?
同時我也知道,究竟言之佛法猶如夢幻,不會因為多談一點、少談一點而增減的。永嘉大師的「說時默,默時說」、李老師的「佛法是讓人皈依,不是讓人弘揚」,不都含有這樣的意思嗎?無生法的薰習,也使我比較沒有「非談些什麼不可」、「非如何說明法義不可」的心思了。

之五

說及法談,想起一年前無意間點進「中國佛教論壇」,後來又常來「指月論壇」,而與十方善知識有比較多的機會切磋。我特別感謝現代禪諸師的接引,使我在法談往來中漸次昇進,甚至得以拜見李老師,使我現在讀其法語時,似能想見其神情。此外,或許兄幾度為我確定心境,實在很愛護我,而我也是從或許兄的言論中,初步認知到「一切諸法畢竟無常」的意思的。 




學佛,不強作主宰者,幾希矣!識神作主的修行,只是自欺,最後也只是滿足一點我執而已。
如果不自欺地面對佛法,那心中的矛盾衝突,才是菩提道的種子。
矛盾衝突的是什麼呢?其中當有一份對於煩惱的厭倦與愛惜。不安的,是無明的身影,卻也是道心的萌芽。
遙想世尊當年,發現欲樂的不究竟、發現苦行的不究竟、發現定境的不究竟時,應該也伴隨著凝聚的疑惑不安吧! 




佛教的人文主義

就像許多名稱一樣,「人文主義」也是一個言人人殊的詞語。在不同的文化裡,各有對於「人文」思想的概念史。若先就中文此語,考論其緣起,則出於《易傳》。《易‧彖傳》:「觀乎天文,以察時變;觀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」,是「天文」與「人文」對舉。「文」是交錯的條理,表現出秩序井然、成就輝煌的意思。天文,是指《易傳》作者眼中的大自然有著規律而光明的意涵;人文,則是說藉由人的努力,所表現出的輝煌成果。
以上應該可以作為「人文」一詞的基本通義,也就是注重人本身的能力,肯定人能有所成就而完成的一種觀念。
人文主義,牽涉到對於「人」的根本理解,也就是「人性」的問題:「人」實在上是怎樣的呢?「人」能不能自己達到完滿?「人」應該過怎樣的生活?這裡,就有不同的眼光與說法,所以可以發揮出不同的「人文主義」。
例如,基督教神學家 J. I. Packer 在其《認識人》一書開宗明義:「我是一個人文主義者。事實上,我相信唯有一個徹底的基督徒才配稱為人文主義者。」他並且定義說:「人文主義是一項追求——追求人性中各種可能的全然實現。」這是未離我們對於「人文主義」一詞的通義的。至於「基督教的人文主義」,是基於對上帝造人所賦予的「形相」、人偏離上帝造人所附予的目標 ( 這就是「罪」的原意 ),以及對於人的「身、魂、靈」結構的認知等等,所發揮出來的。所以,「人文主義」提供一種角度,讓人思索一種對於「人」的根本認識。

底下,我將藉由「人文主義」此一思路,略論佛教的人文態度。這樣,也可以豐富我們對於「人」——更切近地講,就是我們自身——的認知,當然,那是被稱為「佛教式的」。
印順導師說:「人乘法以施戒為本,而重在戒善,無戒即墮落鬼、畜趣。天乘法以戒定為主,而重在禪定。適應印度當時的根機,人乘法即為家本位的德行。從佛法去了解他,這實是適應人間所最急需的。不過,限於時機,佛教最高深圓滿的真義,還不曾充分 ( 在人乘法中 ) 說明而已。佛法的人乘法,與中國儒家的思想相近。」 、「佛法所說的人類特性,不像儒者所說的人心;他是與道心相對,而偏於人欲的。」 (《佛在人間》) 
他首先從歷史上說明「人間佛教」才是釋尊說法本懷,批判後期大乘「天化」的佛教,然後說眾生的特性為「依食而住」、「愛欲」與「自我感」。人是眾生之一類,所以也具有以上三種「眾生性」;但是人又有其特勝之處,即是「憶念」、「梵行」與「勤勇 ( 勇猛 )」,這是人所獨具,而超勝餘道乃至天道眾生的。人依此特性,而轉染為淨,即可成就佛陀的大智、大悲、大雄等功德。這是印公「人間佛教」的基本論點。

「憶念」、「梵行」、「勇猛」,印公這種對於人性的認識,大體近於儒家心學一派;如孟子以仁義禮智的美德,本出於人心之所能、之所向。他們共同地肯定了人有自我實現的潛能。不過,儒家與佛教的觀點不同,終極目標也不同。儒家「遊於方之內」,關懷的是現實社會的秩序、基本人情的協調;佛教的關懷在「出世間」,正覺緣起,超越人情的執取,達到貪瞋的平息。因此,印公將儒家安排於「人乘」,是合理地顯出兩種關懷的差異。

佛教隨順印度當時的世界觀,以「欲界」、「色界」、「無色界」說明「世間」的境界,認為心行的差別,將造成行者所往生的天界之別。由於「世界」是與「人心」相應的,因此,三界的說明,也表示了佛教對於「人的心境」的分析。從「三界」的說明模式看來,儒家的關懷,主要也不在「色界」、「無色界」的成就。這在人性論上的依據,值得繼續探討下去。 佛陀曾說:「世間與我諍,我不與世間諍」、「世間智者說有,我亦說有;世間智者說無,我亦說無」。佛法在無諍的精神下展開,提倡平等互重,而「緣起」的要義也在肯認「正世俗」中顯示解脫道。將這一點落於人性言之,則佛教從一般追求離苦得樂的人情出發,由慾望滿足的快樂、最後到涅槃解脫的快樂。在涅槃解脫中,尊重眾生各自的感受,而且成立如幻的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在修證上,也就是「事來無所受」、「不受第二枝箭」的意境。
一般的人文主義,並不主張「正覺緣起」的人生觀,因此在佛法的視野下,那仍然是貪嗔痴的世間法。再者,佛教正覺的見行中,諸法 ( 當然包含人文的成果 ) 固定的本質——自性——是不可得的。因此,人文成就也是緣起如幻的存在。

綜合上述,我所理解的「佛教的人文主義」,應該就是肯定人心有到達涅槃的潛能,但一般的人心之善、人文之美都是相對的、依因待緣而起的,所以不在此做最終的肯定。佛弟子也可能參贊人文事業,但那是隨緣建成、方便運用的。

至於這種人生觀是否「正確」,我不評斷,因為這不僅在哲學理論上有多重的問題可以討論——更重要的,那是每個人認取的生命境界問題。

這幾帖是興起所寫,於此興盡而止。 




一切法攝之為五蘊兮,五蘊攝之為名色;

縱說則十二因緣兮,橫說則稱三法印;

發展為三藏十二部兮,凝聚而為一實相;

或說而為教兮,或默然而為宗。

廣促相容無礙兮,咸令眾生到彼岸。

皓皓乎,其純潔鮮白也!

郁郁乎,又何其繽紛盛美哉!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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